8
一个月后,顾景川找到了我公司楼下。
那天下班,我和周姐并肩走出来,正说着晚上去哪家新开的湘菜馆。
一抬头就看见他站在花坛边上。
顾景川瘦了很多,下巴上冒着青色的胡茬,西装外套皱巴巴的。
手里拎着个袋子,印着那个我从前很喜欢的蛋糕店的。
他叫我,声音有点沙哑。
“林悠。”
周姐看看他,又看看我。
我说周姐你先走,我一会儿过去。
周姐拍了拍我的胳膊,转身走了。
他走到我面前,把袋子递过来。
“你以前爱吃的,芝士味的。”
我没接。
“顾景川,你来干什么?”
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,
“来找你。”
“我们重新再一起吧,这次我不会”
我打断他。
“所以你跑一千两百公里,就是来说这个?”
他说,声音低下去,
“我找不到你。”
“你闺蜜不理我,你同事不肯告诉我,你爸妈也不接我电话。我只能自己来。”
“那你现在见到了。”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,打开。
里面是一枚戒指。
他看着我,眼眶泛红,
“我来,是想跟你说,”
“林悠,嫁给我。”
我低头看着那枚戒指,又抬头看他的脸。
从前他加班晚归,我在沙发上等他等到睡着。
迷迷糊糊听到开门声,心里是高兴的。
从前他随口说一句“今天的菜不错”,我在厨房里偷偷笑。
可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。
我把戒指盒轻轻推回去。
“不。”
他的手僵住了。
“为什么?我可以改,我不再”
“你对我不好。”
“你心里从来没有过我。地震那天你没回头,我就死心了。”
“后来又发生了很多事,每一件都在告诉我,我不重要。”
我看着他,
“你现在来找我,不是因为你爱我,是因为你受不了我走了。”
他站在那儿,手指攥着戒指盒,指节发白。
“不是的,”
“是因为你走了以后,我发现在这三年里,除了你,谁也没有真的在意过我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太晚了。”
他继续说,
“你对我好,”
“不是因为你要跟谁争,是因为你就是那样的人。”
“只是我当时没明白。我以为你永远不会走。”
远处周姐在喊我,说湘菜馆要排队,让我快点。
我回头应了一声。
“回去吧。”
我转过来看他,
“戒指收好,以后给一个你真正在乎的人。”
“没有别人。”
他哑着嗓子说。
“那也不是我了。”
我转身走了。
走了几步,他在身后叫我的名字。
我没有停。
周姐在湘菜馆门口冲我挥手,问我刚才那人是谁。
我笑道,一个以前认识的人。
周姐没再追问,把菜单推过来让我点菜。
窗外的天从橙红慢慢暗成深蓝,街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。
我们吃完结账,沿着梧桐街慢慢走回去。
夜风很凉快。
那道疤在右腿小腿上,走快了还隐约有些发紧。
但已经不疼了。